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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神探、救猫暖男…上海这家“网红”派出所,靠的不止是高颜值

更新时间:2019年05月05日 21:40    来源:上观新闻    手机版

下午14时,周世奇踏着阳光走进上海市公安局曹家渡派出所的大门。光线勾勒出他坚毅的面部线条,笔挺的制服衬托起他高大的身形。

马路边捧着奶茶擦身而过的年轻女孩,兴奋地拿出手机:“哎呀呀,我看到活的周世奇了!”

纪录片《巡逻现场实录2018》中的周世奇

这部纪录片,不止是让周世奇收获迷妹无数,一同“走红”的,还有他的师兄马晓亮、陈浩等人。有网友惊呼:“集中了这么多好看的小哥哥,曹家渡派出所是神仙派出所吗?”

在片中,他们有人因高颜值“圈粉”,有人因救猫被赞“暖心男神”,也有人爱妻顾家被弹幕“表白”……看起来人人都头顶“光环”,可他们也会因处警中遭遇无赖有情绪,也会被纠纷当事人投诉,还会因为总是不能按时吃饭而担心肠胃健康。

“我们是警察,我们也是有着喜怒哀乐的普通人。”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公安分局曹家渡派出所副所长、巡逻队队长姜慧这样说。

警察只是“普通人”吗?

从姜慧到周世奇,年龄跨度近30年

曹家渡派出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三代“网红”周世奇

“颜值高性格好”vs“没人比他能吃苦”

“颜值爆表”“可甜可盐”“我就是小时候太乖,错失了警察小哥哥”……去年播出的《巡逻现场实录2018》,刚加入曹家渡派出所巡警队不久的周世奇接警后帮助一名走失小女孩的经过被记录播出,网上“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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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帮助这名拒不开口的女孩,人高马大的周世奇弯腰跟她对话;为了防止女孩忽然跑开遭遇危险,他还“暗搓搓”地采取了“壁咚”的姿势——“颜值高脾气好”成了他身上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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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让网友无数次点赞的经历,周世奇回想起来却是沮丧的。听同事说网友称赞他处置“很成熟”,他不可置信地发出“啊”的一声:“可是小姑娘到最后还是很犟呀。在接处警方面,我还有很多要跟师傅和师兄们学习的。”

“走红”来得猝不及防,周世奇一开始有着强烈的不知所措感。派出所门口有人送早餐,有人点饮料,各类指名给他的信件纷至沓来。巡逻、接处警有人认出他来,甚至跟随围观,他会本能地往后“躲”。

这段经历播出周世奇收获无数网络“表白”

“长得帅又不是坏事,人家看警察,形象就是第一印象。”姜慧干脆把一面大镜子摆到了派出所工作区入口:“现在警察是在手机镜头下工作,大家又都说曹家渡派出所出帅哥,你们的形象是不是要更加注意?帅不帅没有标准,但警容警风是有要求的。”

日常接处警,与周世奇搭档的师兄马晓亮会“拱”他站到最前面:“这颜值处警,人家配合度也会高呀。”周世奇心里知道,这是师兄希望他不要有负担,不断历练如何处理警情:“我周岁都快26了,早就不是‘小鲜肉’了。”

私下的周世奇,和上海大多数青年一样,爱运动也爱打游戏

“他是我见过最有教养、最懂礼貌,也最能吃苦的同学。”马晓亮如此评价周世奇:“巡警的工作会见到人性的方方面面,换做平常人或许早就不耐烦了。但周世奇就是不会。

不久前,周世奇接处一起警情:达安花园小区内发生纠纷。赶到现场,果然又是“老熟人”——一名上门讨债的女子。为了这件事,周世奇当天已经是第三次接警了。

女子是债主,找不到债务人,辗转获悉债务人姐姐的住址,于是上门讨债。前两次报警,女子在周世奇和同事的劝解下答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并在民警陪同下离开小区。没想到民警一走她又杀了个“回马枪”。

“大姐,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本来是占理的,但现在成扰乱私人住宅秩序,反而成了你不对了。”

“我就站在楼道里,也没有敲门,影响到谁了?”

“你先冷静下,我们来是帮你解决问题的。我前面跟你说过的,债务纠纷可以通过诉讼解决。”周世奇刻意放慢语速,试图安抚当事人情绪。

对方仍然很激动:“啥事都去打官司,警察做啥?我今天就要站在这里,犯法了吗?”

“封闭式的居民小区是私人住宅。你是住户还是来走亲访友的?如果都不是,那保安就有权请你离开小区。”周世奇语气强硬起来。

女子双手交叉胸前,伫在楼道中间,没有接话。见状周世奇缓和了一些:“其实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换作我也会急。但这个事情解决方式法律有明确规定。既然谈不拢,那你早点去法院起诉才能早点把钱要回来呀。”

女子思索了一会儿后,终于离开。

“在别人看来,我们平时处理的很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对当事人来说,或许是一件急事、大事。”周世奇说,能帮群众找到解决困难的办法,就是自己的职责和意义。

就想帮助走失女孩那样,民警在网友们看不到的地方,仍要做大量工作

因为知名度高,周世奇平常还要承担不少进社区学校等地宣传的任务,他已渐渐学会和“名气”相处。一次在悦达889广场处警,有骑车路过的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微笑:“注意安全!”他不会因此担心出现在街头:“只要注意自身安全,不干扰执勤处警,大家喜欢怎样都可以。我从来不看网上评论,不论外界怎么评价,我只要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二代“网红”马晓亮、陈浩

宠妻狂魔?语言大神?好刚一群男的!

因为一次排除行车安全隐患的“救猫行动”被网友赞扬“温柔”的马晓亮,同样在片中调解一起感情纠纷时,直言当事男性“你真不是个东西”。

马晓亮与同事一起救出躲在车底避震簧的小猫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第一时间喝住了当事人,也在网上收获了排山倒海的点赞:“有型格”“性情中人”“三观很正”……但马晓亮事后却因此吃了批评。

金句频出的马晓亮,网上赢得喝彩网下直面争议

“严格来说,这句话有些超出了处警规范的要求,但这是我当时真实的心理状态。警察不是机器人,难免会有情绪。”马晓亮直言不讳地说,自己脾气“有些急“,工作上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有时难免掺杂“作为普通人的情绪”。“比如遇到动手打女人的男人,我打心眼看不起这种人,但因为在执行处警任务,有些话只能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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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都有专属表情包,“小马哥”也不例外

然而与网友们赋予的“暖男”标签不同,马晓亮说自己“冷淡急躁”,为此收过不少投诉。有次辖区有居民报警,称小区保安不让他把车开进小区。马晓亮和同事赶到现场,发现是因为报警人积欠停车费,保安才不让他进小区,于是他把车一横,挡了其它车辆,也挡了消防通道。

马晓亮让报警人把车移开,再去补缴停车费。报警人却放言民警不帮他解决问题,他就一直报警,还要投诉“处警不公”。马晓亮直言:“投诉是你的权利,你要投诉就投诉吧。”

派出所里公认“会说话”的陈浩,最近也面临一起投诉。在处理一起保安代泊造成车损的纠纷时,双方无法就赔偿达成一致,陈浩建议当事人调解或者诉讼,当事方却责难“警察不管事”。“你当警察是哆啦A梦啊?”——这句被陈浩认为是试图调剂现场气氛的“自我调侃”,成了当事人投诉的“证据”。

上海目前接到的报警,绝大部分是纠纷。有些纠纷现场调解不了,老百姓不理解,觉得是警察‘不管事’,可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陈浩说,法律有着严格规定,禁止警方介入民间纠纷;而当事双方剑拔弩张,往往觉得自己的要求没被满足,就是警察“不作为”。“处置纠纷,更多不是讲道理,而是情绪引导。巡警处警的目的主要是防止双方因纠纷产生冲突,避免事态升级。”在陈浩看来,民警甚至承担着被发泄情绪的功能和风险:“但理性总会回归。”

初代“网红”姜慧

跟着“感觉”走?魔鬼都在细节里!

“师父肯定是硬气的那个,跟他搭档处警,我们就躲在背后做‘小白兔’。”说起姜慧,周世奇、马晓亮和陈浩都笑了。

姜慧带周世奇处警

作为上海第一代巡警,姜慧在社交媒体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便是出名的警察,网上有不少他的“传说”,人送名号“马路神探”,名副其实的“初代网红”。

有多神?网上传说他抓犯罪嫌疑人是靠“感觉”的。

曾经有一次下午16时许,姜慧在巡逻途中,发现发现一辆黑色外地牌照轿车停在小区门口。车辆发动机轰隆作响,车窗却紧闭着。姜慧靠近一看,里面坐着5个人。

“不正常,很不正常。”姜慧说不上来为什么不正常,当时他就是有种“感觉”,这辆车有问题。姜慧立即向派出所呼叫增援。待增援警力赶到时,姜慧便上前对车内人员逐个检查。其中一人拿出一张身份证,姜慧一看肯定不是本人,但那人坚称就是自己的。姜慧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你属什么的?”那人居然卡壳回答不出。

姜慧和同事立即对车辆进行仔细检查,先是在后座的座垫下搜出了两把管制刀具,随后又在副驾驶位子上发现一个露出一红一蓝两根线的物体,外带一个遥控器。姜慧立即报告,通知消防排爆部门前来处置。专业仪器一测,果然有炸药成分!后来,这一爆炸物被成功引爆。

回忆往事,姜慧说,巡警“感觉”确实很重要,但这种“感觉”是基于长年积累的经验和合乎逻辑的联想:“直觉能让我们从现象中发现疑点,这就是巡警有别于常人的‘洞察力’。”

毒贩、持械歹徒、爆炸物……在姜慧26年的巡逻生涯中都曾遇到。“说实话,我自己从不怕受伤,就是怕家里人担心。但巡逻或处警面对危险,我还是会第一时间往上冲。”

周世奇和马晓亮在巡逻,他们面对的环境与师父姜慧已经不同

“抓坏人”曾是人们对警察这一职业最朴素的认知,然而这一情况正在改变,人们对警察有了更细致的要求。比如马晓亮救猫一事,不仅在网上引发争议,派出所内部也有讨论:“有人觉得这浪费了警力,但更多人认为流浪动物会影响交通甚至造成公共安全,从生命至上的角度,能救也应该救。”

“光有血性和硬气,肯定达不到一个优秀巡警的要求。”姜慧坦言,如今巡警更多面对的是“家长里短的琐事”,面对的是“被柴米油盐包裹的普通人”:“做巡警也一样,要学会刚柔并济。”他在排班时,会特意将性格互补的人组成搭档——一个人硬气,另一个人就要柔和。

“警察从来都不能是机器人。”姜慧说:“目前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坚守法律的底线,但也要照顾大众的认知。相信随着社会发展,人们会越来越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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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工博、邬林桦

微信编辑:胡雨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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